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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电话铃声不屈不挠,誓不罢休。
每次都在苏小苏出去忙活的间歇,电话就打进来了,是陌生的号码,同一个号码。苏小苏从不在意陌生的电话。苏小苏的陌生电话比较多,反正苏小苏是一个接线生,偶尔还是消防员或是调解员, 负责解决班上五十个学生家长的疑难问题,三头六臂,八面玲珑,何况高考在即。苏小苏有时很厌倦这种工作方式,她渴望能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只是一年到头,苏小苏只有那么可怜的几天是可以自由的躺在床上,屁股晒到太阳的。所以,苏小苏不会因为一个执着的陌生的电话而产生太多的联想与想象。苏小苏只是对着手机没有表情的笑了笑。
【2】苏小苏的生活平静如水,毫无新意,就像一篇四平八稳的考场议论文,没有特色可言,但也可以拿到七八十分。苏小苏能把热火朝天的新生活变成旧社会,一眼可以看到六十岁。苏小苏看到市场的不修边幅的老婆婆,就常常悲哀,似乎自己的六十岁会提早到来。她很怀念大学时的叶同学,叶同学说她会选择六十岁终结自己的生命,凌空一跃或白绫缠绕,都是不错的姿势,皱纹、色斑、下垂、佝偻,衰老的形象是那样的不堪观瞻。当然,那时流行唯美主义,断不会一语成畿。只是叶同学早早就嫁作人妇,远渡重洋去了,要不,与她把酒言六十,倒真的是一件人生乐事。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的苏小苏远没有叶同学的高瞻远瞩和丰富想象力,对于未来,对于二十一世纪的悄悄逼近,苏小苏浑然不觉,苏小苏整天沉醉不醒,比如,二十岁多点没有太多人生经验的苏小苏怎么可以知道千禧年的一场婚礼在异国他乡举行,而主角不是她呢?苏小苏少年不知愁滋味,苏小苏说,她可以把一天当成一年过,如此这般,苏小苏算是活了几辈子了,生命何时嘎然而止,无悔无憾。
苏小苏就是这样的一个没有追求、得过且过的女子。但这不影响她每天穿着得体大方、涂抹名牌护肤品才精致款款出门。
【3】即算苏小苏是如此的平凡无趣,但还是在这一天被这一通没有任何征兆的电话乱了方寸,苏小苏有点苍凉和悲伤。生活似乎没有按照常理出牌。苏小苏觉得宿命的手把她的过去与将来都撕开了一个裂口。苏小苏不喜欢沉缅过去,她对我说,过去一定是一匹卷叠尘封的绸缎,哪怕岁月走过,绸缎的里面依然会光鲜无比,她宁愿外面沾满灰尘。所以苏小苏总是想以无比的激情拥抱现在。只是苏小苏常常很有挫败感,现实永远落后于理想。
苏小苏没办法不去回忆过去。经由一把曾经熟悉的声音,过去就如洒了一地的陈酒,香气袭人但又呛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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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太阳,左边是北,右边是南。
左边是一间发廊,门口一张大海报,报上一个漂亮女郎在向我微笑招徕,我认得她,她是容祖儿,香港歌星,我喜欢她的“挥着翅膀的女孩”。可是我还不需要修理头发,因为上个月才将卷的拉直。虽然毛毛已经下了通牒,如果再不变回原来的卷发,她就不让我去她的学校找她,因为别人的妈妈都是非常时尚的发型,只有我的是特幼稚的直发,像我的十八九岁的学生。
紧靠着发廊的是一间药店。这段时间只要讲话多了便咳嗽,昨天一个学生说老师你快点好起来。我一直没吃药。我不喜欢吃药,只要不是太不堪的伤病,我都懒得吃药。我不太相信药,我宁愿相信时间。时间可以让沧海变桑田,可以让深情变无情,所以,只要愿意耗下去,阴天也会转晴天。
再过去便是建行,想起《读者》里的一篇文章,“我在这头,慈禧在头”,大概是调侃北京的房地产广告非常有创意,只要是四周稍微有点文化色彩的建筑符号,就会被拿来说事。在故宫门前睡一觉,肯定可以梦见慈禧。记得05年在厦门,街头高高的横幅写着“与其在悬崖边徘徊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直接明了,对渴望家的甚是诱惑。家的楼下是一间银行,是否也会有些有钱人的感觉呢?可是,现在的我依然是一个无产阶级,整天营营役役,空辜负了房地产商的安排。
还有一间茶馆一间咖啡吧。印象里这样的场景是有点暧昧有点深不可测。好几次经过,都无端生出些遐想,还是隔着几条街的那间咖啡店比较态度鲜明,“左岸360度--情侣生活馆”,是情侣才能进去,进去必是情侣,当然,出来再分手不行吗?
面向太阳,左边是北,右边是南。
南边是国美电器,“国美电器,做中国人最美的”。
麦当劳。“我就喜欢”。
大家乐。“乐大家”。
好又多连锁超市。“多好又多”。
今夜,没有风没有月。车水马龙。
不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